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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周,各方最關心的,莫過於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了。作為每五年召開的一次重要會議,全國金融工作會議牽動系列重大金融改革問題。

本次會議選擇在7月召開,著實令人意外。對比過往,除1997年第一次在11月外,其他三次均在年初1月或2月舉行。由於今年恰逢「十九大」,因此這次會議如何定調甚為外界矚目。

新金融記者獲悉,本次會議強調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為實體經濟服務是金融的天職。不僅如此,金融安全也受到極大的重視。按照國家領導人的說法,防止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是金融工作的永恆主題。

更為外界關注的是,本次會議在金融監管協調方面也有一定突破,即要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

金融安全

為期兩天的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於7月14日起在北京召開。在本次會議召開前,大金融板塊不斷受到資金的追捧。一些券商分析認為,金融行業有集中趨勢,內部管理能力強、業績優秀的金融白馬股具有更高的管理溢價。

當然,對包括券商在內的眾多機構而言,更關注還是這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如何定調未來金融發展。比如,有的券商就很關心金融監管未來動向,還有一些則在關注金融風險防範和金融對外開放舉措。

可以看到的是,這些話題在本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上均有涉及。會議上,國家領導人強調必須加強黨對金融工作的領導,堅持穩中求進的總基調,遵循金融發展規律,緊緊圍繞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深化金融改革三項任務。

其實,今年以來有關金融安全的問題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其中,「4·25」講話就曾將金融安全提升到治國理政高度。

而就本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來看,其要求要把服務實體經濟作為根本目的,把防範化解系統性風險作為核心目標,把深化金融改革作為根本動力,促進經濟與金融良性循環。至於防范金融風險,則明確要求要築牢市場准入、早期干預和處置退出三道防線,健全金融風險責任擔當機制,堅決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

回顧歷次金融工作會議,不乏對金融安全的關注。 1997年11月召開的第一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就有著深刻的現實背景。關於這一點可以從當年下發的《關於深化金融改革,整頓金融秩序,防範金融風險的通知》中看出。

據該《通知》稱,當時金融領域的風險因素不斷加大,比如國有銀行不良資產比重高,資本金不足,應收未收利息不斷增加,經營日趨困難,抗禦風險能力脆弱;非銀行金融機構不良資產比重更高,有些不能支付到期債務,少數已資不抵債,瀕臨破產,國家為平息事端已付出重大代價;有些地方和部門擅自設立大量非法金融機構,一些單位和個人非法從事或變相從事金融業務,名目繁多的非法集資活動相當嚴重,潛伏著支付危機,擠兌風潮在有些地方時有發生;股票、期貨市場違法違規行為大量存在,部分上市公司質量不高,一些地方擅自設立股票(股權證)交易場所,隱藏著很大風險等等。

央行一位前高級官員也曾回憶稱,當時有的銀行實際上已是資不抵債,人壽保險也存在到期不能足額給付的隱患。在其看來,如對上述風險不再加以控制,遲早將會出現系統性、較大面積的支付危機。

顯然,1997年的這次會議正是為了化解這些金融風險。當時,會議要求力爭用3年左右的時間,大體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相適應的金融機構體系、金融市場體系和金融調控監管體系,顯著提高金融業的經營和管理水平,基本實現全國金融秩序明顯好轉。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曾明確了銀行、信託、證券、保險分業管理的原則。

按照當時的要求,所有銀行不得再向非銀行金融機構和非金融企業投資,不得直接經營信託、證券、保險業務。在1998年年底前,中國人民銀行和所有商業銀行一律要與所屬的信託、證券、保險公司和其他經濟實體在人、財、物等方面徹底脫鉤;債權債務多的公司,也必須先脫鉤再整頓。也正是自上世紀90年代開始,我國一度實行的混業經營開始轉向分業經營。

協調升級

「分業模式確立後,在嚴格的分業籬笆限制下,各類非銀行金融機構開始找到自己的定位,逐漸形成細分的金融市場,使我國的金融體係不斷完善,可以為實體經濟提供更為多樣的金融服務。」此前,銀監會相關負責人撰文稱。但時至今日,曾經被稱道的「一行三會」分業監管體制在近些年卻遭遇多方的指責。為此,外界也十分期待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在金融監管改革方面能有所突破。

去年2月,央行一官員直言,「一行三會」體制下各監管機構目標各異,部門法律法規分散,信息溝通協調不暢,缺乏達成一致行動的決策和執行機制,不利於建立宏觀審慎管理與微觀審慎監管相統一、審慎監管與行為監管相結合的政策框架,以防範系統性金融風險。

事實上,不少學者認為2015年股災的出現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因為在泡沫形成時,分業監管模式使得監管數據和信息難以共享,嚴重製約了對市場整體風險的判斷和識別。在泡沫破滅時,不同監管部門從各自行業出發,缺乏整體風險理念,對風險跨市場傳遞認識不足,造成反應遲鈍。在處置風險時,跨行業、跨市場的風險特徵超出了單個監管機構的能力範圍,增加了化解風險的決策鏈條和協調難度,放大了風險處置成本。

對於分業監管的製度所面臨的挑戰,銀監會相關負責人也並未迴避。

2014年,時任一銀監會高層人士撰文稱,在分業監管框架下,金融機構及其下屬子公司和分支機構均得到了較好的監管覆蓋,例如,銀行持股的保險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在接受保監會和證監會機構監管的同時,也得到銀監會對整個銀行集團的並表風險監管覆蓋,行業監管當局具有較為充分的「向下」延伸監管權力。但是,行業監管當局「向上」的監管受到諸多限制,雖然監管當局可以通過股東資格審核等方式對控股股東作出一些實質性約束,但目前沒有任何監管機構擁有對金融機構控股股東(公司)的監管權力,當一個控股公司實際控制多家金融機構時,這種監管真空就有可能演化為巨大的風險。

針對完善現行金融監管體制,各方近些年也提出了不少方案。

此前,有專家就建議,要以提高統籌監管能力和全面風險管控能力為方向,以「一行一委」(央行、綜合金融監管委員會)的模式,加快構建有中國特色綜合金融運行和監管體系。

不過,這也只是其中之一。坊間討論的方案還有,諸如將銀監會併入央行形成「一行兩會」、合併「一行三會」建立「超級央行」、在「一行三會」之上成立金融穩定委員會等。由於不同方案所涉及的權力、機構和人員調整力度不同,改革的阻力和難度也會相差較大。

根據本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來看,其對金融監管協調方面也有涉及。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要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按照該會議的說法,要強化人民銀行宏觀審慎管理和系統性風險防範職責。

相比2013年由人民銀行牽頭的金融監管協調部際聯席會議制度,上述委員會的協調級別明顯要高。儘管協調的級別和權威性有所提升,但架構上依然並未打破分業監管的體制。央行原副行長吳曉靈此前表示,金融監管體制改革是要改變監管的基本理念。在其看來,監管體制不管怎麼改變,央行在金融體系當中承擔的貨幣政策職能和金融穩定職能是不會變的。在復雜金融形勢下,要強化央行承擔金融穩定職能方面的條件,需要央行的貨幣、匯率政策更加有效。

套利何解

現行分業監管體制背後,是各類金融機構不斷加速綜合化經營的現實。而這無疑會給監管帶來巨大難題。

雖然現行法律有明確的限制性規定,但「國家另有規定的除外」的提法給商業銀行投資非銀行金融機構留下餘地。事實上,監管部門近些年不斷通過管理辦法給所轄金融機構打開閘門。

除了股權交叉投資,橫向業務合作、業務交叉經營也是綜合化經營的重要體現。但由此而帶來的問題隨之凸顯。

據《中國金融穩定報告(2017)》披露,截至去年年末,銀行業金融機構表外業務餘額253.52兆元(人民幣/下同)(含託管資產表外部分),表外資產規模相當於表內總資產規模的109.16 %,比上年末提高12.04個百分點。商業銀行表外業務管理仍然較為薄弱,表內外風險可能出現交叉傳染。而更為外界擔憂的是,金融業中存在的監管套利、空轉套利和關聯套利等突出問題。

上述《報告》也提及,在不願放棄優質項目的情況下,一些銀行理財以信託、證券、基金、保險資產管理產品為通道,將資金投向股權等產品。嵌套產品結構複雜,底層資產難以穿透,一旦發生風險,將影響各參與機構,增加風險傳遞的可能性,加劇市場波動。

多層嵌套的資產管理產品夾雜多層法律關係,如果委託機構主動管理缺失,通道機構盡職調查能力不足,發生損失時也容易出現責任推諉。

不僅如此,在資金運用過程中,個別中小保險公司投資行為表面上符合監管規定,但交易結構複雜,產品層層嵌套,交易對手種類和數量很多,交易鏈條延長,底層資產難以看透,可能加劇風險跨行業、跨市場傳遞。

此外,銀行表外理財,銀信合作、銀證合作、銀基合作中投向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產品,保險機構「名股實債」類投資等,具有影子銀行特徵。這類業務透明度低,容易規避貸款監管要求,部分投向限制性領域,而大多尚未納入社會融資規模統計。

央行此前披露的數據顯示,截至2016年年末,銀行表內、表外理財產品資金餘額分別為5.9兆元、23.1兆元;信託公司受託管理的資金信託餘額為17.5兆元;公募基金、私募基金、證券公司資產管理計劃、基金及其子公司資產管理計劃、保險資產管理計劃的規模分別為9.2兆元、10.2兆元、17.6兆元、16.9兆元、1.7兆元。剔除交叉持有的因素後,各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總規模約60多兆元。

針對目前對資產管理業務快速發展過程中暴露出的突出風險和問題,如何建立有效的資產管理業務監管制度也是擺在監管層面前的重要問題。此前,官方醞釀統

一監管消除套利空間。前述《報告》稱,針對機構監管下的標準差異,要強化功能監管和穿透式監管,同類產品適用同一標準,消除套利空間,有效遏制產品嵌套導致的風險傳遞。

根據本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的說法,要強化金融監管的專業性統一性穿透性,所有金融業務都要納入監管。

中時電子報 新金融觀察/韓啟、盧宏奇/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