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將至獲獎 段奕宏演出自我

近年各大電影節屢屢受挫,少有斬獲的華語影壇終於傳來喜訊。《暴雪將至》拿下東京電影節藝術貢獻獎,男主角段奕宏拿下東京影帝,這是大陸實力派影人再次於國際影壇獲得肯定,也是中國影人在亞洲影壇的一次輝煌。

11月3日,段奕宏憑借新片《暴雪將至》的出色演出,奪得東京國際電影節影帝。此次不像2年前《烈日灼心》的「三黃蛋」,他終於舉起一座屬於自己的獎盃。

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頒獎結束後,電影節評委之一趙薇透露,段奕宏獲得評委會全票通過。站在舞台中央的段奕宏說,這一幕讓我想起《暴雪將至》中扮演的余國偉。他戴一大紅花站在舞台,經歷人生最風光的時刻。但現場突然出現事故,余國偉的頭頂紛紛落下道具用的雪花。余國偉正經八百地說著獲獎感言,台下卻已笑作一團。從那之後,余國偉的人生一路向下,直至不可挽回。段奕宏直言,「不希望有雪降下,希望這是真實的。」

導演董越回憶,「我向他大叫了一聲『殺青了』,然後給他一個擁抱,他就特別遲鈍地,跟我擁抱了一下,整個人面無表情。」董越滴咕,段奕宏大概還沉浸在戲中,他的肉身,還放著余國偉被拋棄和毀滅的靈魂。

段奕宏說,飾演余國偉時,常會想到年輕的自己。那種因卑微而生的痛苦,曾長久地折磨著他,想跟命運對抗,但他很早就意識到了個體的渺小,跟大環境對抗,受傷的只能是自己,命運是個龐然大物,「說把你拋棄就拋棄」。

慶幸可詮釋父輩人生

「被拋棄」的恐懼感由來以久,就像余國偉,那種迫切想進入並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的掙扎感,段奕宏特別理解。扮演余國偉,也常讓段奕宏想到父輩。出生於新疆伊犁小城,父母都是工人,記憶裡的大人都像擰緊發條,為了5元(人民幣,下同)、10元爭分奪秒進工廠。

段奕宏慶幸沒有經歷那種人生,也慶幸有機會詮釋父輩的人生。年過40歲,他明白自己在世界的位置。本屆東京電影節,《暴雪將至》作為唯一的華語片入圍主競賽單元,人們並沒有在紅毯見到段奕宏。

頒獎前的某天半夜,段奕宏接到家裡來的電話,父親病危,家人通知他趕緊回去。他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去,醫生說人已經走了。但他不信,趴到父親跟前,像往常一樣說話。真的跟電影一般,父親眼角流下最後一滴淚。說這些的時候,段奕宏神色平靜,甚至有對上天的感恩,父親感受到他,父子這一世沒有遺憾。

段奕宏十分低調,不僅沒上真人秀、廣告代言不多、時尚活動更屈指可數。段奕宏說,「這是我『任性』的一面。接戲無所謂大製作還是藝術片,只看人物夠不夠有發揮。閒下來寧可在家做文藝中年,也不肯上綜藝節目。」對於當今的圈粉路線,段奕宏滿臉都寫著拒絕,我演言情戲有人看嗎?

這是44歲的段奕宏擁有的智慧,不再憤怒,對人生中的失去,也懂得如何安放悲傷。但是這些,十幾歲時都不懂。高二那年,因自創的小品意外得到鼓勵,段奕宏動了學表演的心。

為進中戲 奮戰3年

在那之前,他只是一個貪玩的、不知命運為何物的少年。段奕宏從來不是讓人省心的孩子,上課不聽話,父親每次到學校向老師道歉,他甚至還逃課,有次父親忍無可忍,抄拿藤條狠抽一頓。因此年少的段奕宏說出想學表演的夢想,父親的第一反應是,你也只能當伐木工。

由於段奕宏是家中么子,家人習慣安置好一切,但對當年的他愛卻是束縛。「你們要不讓我去,就恨你們一輩子。」衝著父母喊出這句話後,段奕宏就拿著往烏魯木齊的車票出門。

當時段奕宏空有夢想,卻不知道路在哪。第一次去中央戲劇學院考試,考不到20分,他在天安門坐了一整夜。第二次進了三試,但最終還是落選。為增加考取成功率,段奕宏也上表演培訓班,學費4000元。由於家庭經濟並不寬裕,父母能給的已是所有,他就去工廠洗蘋果,每天只吃一頓飯,一個月賺40元。

第三次的時候,他破釜沈舟,連高考都沒參加,終於如願以償。段奕宏說,「從來不怕『冷』,不怕別人冷冷地對我,當年我滿腔熱血撲向未知世界,但世界卻擺出一副冷冷的樣子,習慣了。」

談起往事,段奕宏平靜遠於感慨。假如最終沒考上中戲,會經歷怎樣的人生。他回答:「考了那3年,我相信我不會留在那兒。」

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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