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斯福山:川普削弱美國的地位

知名日裔美籍政治學者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11日在日經中文網投書指出,川普擔任美國總統以來,進一步加深了美國政治和社會的兩極分化,但最令人擔憂的還在外交方面,川普積極倡導「本國優先」,反倒削弱了美國的地位,使國際影響力從美國流向中國。

福山說,在川普當選總統之際,很多聲音擔憂美國民主制度的弱化和錯誤政策不斷。但到目前為止,這僅僅是杞人憂天。調查當局正在調查俄羅斯干預美國選舉的嫌疑,同時媒體也在嚴厲追究川普的錯誤言行。作為美國民主制度的核心,「制衡」機制也在發揮作用。美墨邊境圍牆建設沒有啟動,醫療保險改革法案(歐記健保)也未被廢除。

但以《歷史的終結》一書聞名遐邇的福山認為,美國的政治文化正在受到沉重打擊。保守主義vs.自由主義,這種政治和社會的兩極分化在川普政權誕生之前就已出現,但川普透過發出煽動人們憤怒的言論,正進一步加深這種分化。

一個例子是,川普譴責為抗議種族歧視而在奏國歌時拒絕起立的美式足球黑人運動員。他非但沒有推動國家團結,反而有意識地將自己支持階層的不滿矛頭引向運動員。川普還連日抨擊主流媒體,也是因為知道這樣做受支持階層歡迎。

現任美國加州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的福山指出,川普政權還在對政黨產生巨大影響。首先是正在瓦解古老的共和黨。該黨傳統上的基本路線是,擁護自由貿易,積極參與國際秩序構建。但隨著川普成為領導人,正在轉向民粹主義的方向。此外,還在推動民主黨的左轉。像(與希拉蕊爭奪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桑德斯那樣抨擊大企業的左派,在支持該黨的活動家之間,正在增強勢力,這也是危險的。

很多觀點認為川普「是充滿問題的總統,即使不彈劾,1個任期後也將下台」,但這過於樂觀。厭惡川普的民眾集中於紐約州等沿海地區,而起決定作用的是,在去年選舉中支持川普的內陸地區的白人勞動階層。從目前美國失業率下降等經濟的改善趨勢來看,川普在2020年總統選舉中連任的可能性很大。

65歲的福山認為,政策方面最令人擔憂的是外交。川普未能贏得作為領導人應得到的信譽和尊敬,僅僅這一點就在削弱美國的地位。眼前的問題是,與北韓發生軍事衝突的可能性被低估。觀察股票市場的動向發現,投資者似乎認為會保持現狀,但這很危險。

對於北韓發展核武,需要採取強有力的對抗措施,但川普只是在重覆極端的言辭。這些言辭有可能讓其自身陷入窘境。如果北韓不停止挑釁行為(如繼續推進核試等),川普將看起來像是個傻瓜。他或許為了不願看到這種局面,會對北韓採取行動。另一方面,如果不採取任何行動,川普有可能被輕視為只會動嘴。

福山的投書指出,與在國際上發揮強大領導力相比,川普政權更積極倡導「本國優先」,這種姿態或將成為促使影響力從美國流向中國的因素。川普在作為總統候選人時,曾嚴厲批評中國,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行動。他非但未向國際社會宣傳人權和民主,反而看起來很青睞俄羅斯總統普丁等專制領導人。

美國優先主義並非源於川普。「911」恐怖攻擊事件後,美國先後出兵阿富汗和伊拉克,這些戰爭後來被認為失敗,加上全球化趨勢產生了弱勢族群,隨著這些族群發出不滿的聲音,美國優先主義不斷形成。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目前類似於越南戰爭後的1970年代的美國。不過,當時雷根總統隨後上台,美國開始與世界重新加深了關係。外交是首腦顯示出領導力就能讓人們信服的領域,美國優先主義的趨勢並非不可逆轉。

福山認為,美國要重振雄風,必須阻止社會分裂,在煽動分裂的川普政權下很難做到。首先民主黨應努力推出能理解支持川普的白人勞動階層想法的候選人,以贏得2018年的期中選舉,這至關重要。

中時 王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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