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製造「武統論」這把槍?

美國在台協會(AIT)前主席薄瑞光(Raymond Burghardt)2019年12月2日在華盛頓的一場交流對話上,表示兩岸要和平統一不可能,並提醒各方要進行軍事準備。薄瑞光發言之後,美國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葛來儀(Bonnie Glaser)2019年12月4日在一場她所主持會議中進行現場民調,詢問中國大陸是否會武力侵台。約有38%與會者認為,如果兩岸2035年未達成協議,大陸將會武力犯台。這些風聲再度攪動兩岸間「武統論」的漣漪。

誰是武統論的國際「炒」家

對美台來說,兩岸「武統」的發動者肯定是中共。然而,在背地裏真正的「炒」家,恐怕另有其人。

放眼美國在國際的操作,利用武力、軍事言論,對一地進行分化並汲取政治利益,是常用的手段。以被稱為「火藥庫」的中東地區為例,因當地具備石油利益,也是大國博弈的熱門地帶。美國利用其複雜的民族關係操作矛盾,一方面對當地輸出軍火取得經濟利益,一方面實現壓制對手國的目標,取得政治利益。

又如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美國在背後支持克里米亞從俄羅斯獨立,除了向烏克蘭輸出軍火之外,也透過經濟制裁給予俄羅斯壓力,這場戰事讓美俄爭鬥白熱化,俄羅斯最後動用軍事處理。

在中美角力日益顯著的今日,海內外不少輿論認為台灣可能會淪為「克里米亞第二」。如2018年4月英國《衛報》刊出文章《中國會把台灣變成下一個克里米亞嗎?》即認為中共會如同普丁(Vladimir Putin)動用武力收復克里米亞一樣收復台灣,也加深了台灣社會對於武統的疑慮。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儘管台灣與克里米亞背景不同,難以相提並論,但美國在當地矛盾中扮演的推手角色,台灣是應該觀察注意的。

回到今日,目前中美在經濟和政治上的競合正酣,作為中國大陸核心利益的台灣問題,便成了美國不可能輕易鬆手的對象。美國除了直接對中國大陸在科技上、貿易上給予制裁之外,長期利用台海議題大做文章,透過炒作武統論,讓兩岸民眾彼此猜忌疑懼,一方面讓大陸內部民族主義抬頭,一方面鼓動台灣多向美國購買武器,可謂一舉兩得。也就是說,武統論是美國挑動兩岸的催化劑。

那麼,也就不難理解薄瑞光為何選擇台灣大選前夕拋出「和平統一無望說」,他其實是在對幾個對象發言:首先,透過台灣議題的炒作,向中共放話;其次,讓兩岸民間情緒緊張起來,升高對立;最後,也有藉口再度凝聚美國在太平洋武力的佈局。

藍綠陣營皆隨武統論起舞

而美國這帖「武統論」催化劑,在台灣政界效果尤為明顯。民進黨是台灣內部最大的配合者,因為這樣有助於營造兩岸緊張情勢,為自己的反中親美路線支持背書。

對蔡英文而言,透過武統論的升溫打「恐中牌」,有助提高兩岸敵意,恐中情緒完全有利於其設定的「反中保台」選舉主軸,刺激出選票。所以蔡英文於2019年4月大動作下令驅逐大陸武統學者李毅,民進黨內閣紛紛喊出不歡迎武統論侵門踏戶;同年11月外交部長吳釗燮接受外媒專訪時,也提醒「台灣要非常小心大陸會對台灣動武」。這些都能看出,民進黨如何透過假議題在台灣對「武統論」裏應外合。

除了民進黨積極配合美國武統論之外,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也跳脫不了「武統論」的催化影響。他在同年4月接受媒體專訪時明確表示,在中共沒放棄用武力解決台灣問題前,沒有簽署《兩岸和平協議》的條件,甚至喊出「國防靠美國」的口號。

平心而論,不論蔡英文或韓國瑜,皆表示會持續對美軍購,對於美國發動的「武統論」議題,藍綠的反應並無二致,都是隨之起舞,毫無招架之力。

和平統一是中共的「陽謀」

當台灣藍綠皆陷於美國「武統論」之時,往往忽略了中國大陸對於兩岸統一問題的回應或表態。事實上,自1979年大陸對台政策就是主張「和平統一」,武力自鄧小平以降都只是「兜底」(指揭示底牌)手段,即便現在兩岸關係緊張,還是能從習近平口中聽到「和平統一」。

細讀2019年初的「習五點」便知,站在中共善用的唯物辯證思維來看,「武力」其實是為了確保「和平統一」,大陸對台「軟的更軟、硬的更硬」也是這個邏輯下的政策產物。總的來說,追求兩岸和平統一,應是中共從未改變、從未動搖過的「陽謀」。

不過,中共官方雖然定調和平統一,但很多外部因素導致事態發展,並不會全照官方設定的劇本運作。美國的介入與操控,導致兩岸敵意不斷螺旋上升,除台灣民眾之外,大陸人民也會受到武統論的影響。2016年蔡英文上台後,大陸官媒《環球時報》與學術單位合作,針對台灣問題進行的線上民調顯示,有高達85.1%的受訪者支持以武力統一台灣,更有六成認為不惜全面進入戰爭。

當薄瑞光、葛來儀等人再度提出「武統」相關說法時,國台辦主任劉結一隨即高調地在官媒《人民日報》發表《堅定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一文,強調「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是解決台灣問題的基本方針。劉結一這番話貌似對台灣喊話,但同時也可理解為是對內向受到武統論影響的大陸民間輿論有所表態,更是對美國「武統論」的回應。

應有智慧看破武統論手腳

當台灣對「武統論」憤恨不平之時,更需要冷靜下來聽聽其他人說出來的大白話。不該被忘記的是,AIT前理事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於2019年6月在台北參加論壇時便明白表示,雖然美國尋求跟台灣發展更堅實的夥伴關係,但台灣有人認為美國會百分之百支持台灣,這如同無條件的空頭支票,卜睿哲建議這些民眾「需要再想想」。

卜睿哲的明說暗示,正好反映了美國前官員與智庫人士透露出來的「武統」訊息,其實並非基於防護台灣安全的立場,而只是把台灣視為美國利益的一部分,並利用「武統」來促進既存的結盟關係,這是台灣必須要看清的事實。

兩岸關係複雜多變,確實沒人保證「武統」的機率完全為零。但美國如果真心誠意為台灣設想,如此在意兩岸的「武統」風險,為何又選擇躲在背後當個藏鏡人,而不願跳出來做個「保台」急先鋒?顯然美國仍然高度顧慮與中國大陸之間發生戰爭,中美衝突熱戰化,當然也不符合美國利益。

正因為如此,更加證明「武統論」只是美國保守派人士在兩岸煽風點火的工具罷了,凸顯出其聲聲「愛台」的虛情假意。這項工具作用在於挑動兩岸矛盾情結,引發台灣民眾的恐懼,使台灣更往美國靠攏,甚至進一步向美國購買武器。

相對於中共和平統一的「陽謀」,美國長期推銷的「武統論」或可視為一場「陰謀」。夾處在中美虛實之間,台灣應該看清誰在放「武統論」這把火,如果沒有警覺到自己可能充當了助燃劑,反而加深兩岸溝壑,上了美國「武統論」的當,不只與和平錯身而過,還要花費大把納稅錢囤積美國武器,難道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中時電子報 《多維TW》 黃雅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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